本文引用自:禪林正傳/止一居士

囿於思想之框框,愚人也;

跳出思想之框框,賢人也;

埋葬思想之框框,聖人也。  ─佚名

「昔有善星比丘,誦得十二部經,猶自不免輪迴,緣為不見性。善星既如此,今時人講得三、五本經論以為佛法者,愚人也。」

    一千五百年前,《達摩祖師血脈論》深刻而尖銳地指正所有執著誦經念佛的修行人。而用沉默的壁觀九年,去埋葬所有文字相的聖人,就是偉大的達摩祖師。用上面的最後一句話,借來傳神的描述達摩祖師當年在中土傳法的振聾發聵,真令人不勝神往,卻也不堪回首!

    當年的他,豈堪拖著老朽的身軀,只為了扭轉中土修行人執著經文,囿於文字,只修相法的意識形態桎梏。他耗盡了將近70年的歲月,竟終不可得。史書寥寥數頁,幾頭公案,竟能代表他的一生?如今達摩木雕滿布天下,當年他的身影,卻是何等孤寂?

    大約公元460年前後,即將踏上東途的達摩祖師,只約略知道中土正是魏晉南北朝,北魏和劉宋隔著黃河及秦嶺對立。

    南方,雄才大略的劉裕在公元420年取代東晉,建國號為「宋」,定都建康。但北方諸國虎視眈眈,情勢緊張。公元424年,宋文帝劉義隆即位,勵精圖治,南朝在他的治理下,百姓安居樂業,史稱「元嘉之治」。但是,好景不常,在公元453年,劉義隆的兒子劉韶弒父,篡位自立,開啟了國家內亂,之後王室諸子爭位,混戰不止,帝王荒淫殘暴,朝政日益腐敗,南朝百姓民不聊生。公元479年,宋順帝劉準被迫禪讓地位給蕭道成,史稱蕭齊。

    北朝的國境更是動亂無比。從公元304年劉淵稱王起,北方各民族紛紛建立各霸一方的王國,五胡十六國爭戰不休,百姓流離失所,真是天下大亂世。直到公元439年,鮮卑拓跋氏武力統一北方,建立北魏。但統一後的北魏,由於漢化與反漢化的國策尖銳對立,政治鬥爭不斷。最後引發「六鎮之亂」,政權崩潰,在公元534年分裂成為東魏與西魏。

   

    達摩祖師原本是南天竺國香至王的第三個王子,離家後求道於禪宗第27代祖師般若多羅尊者。他在荷承祖師所付囑的佛心印後,便一心致力弘法,希望將佛祖心印傳承下去。他一直關注中土的消息,特別是他所派出的兩位先遣弟子佛馱與耶舍,已經去國多年,渺無音訊。

    回憶當年,他曾請示師父,日後應該往哪裡去弘法?般若多羅尊者慈祥地叮嚀他:「你雖然已經得到我的佛心印,與我印心,但是還不可以遠遊弘法,最好先留在南天竺這裡,等我圓寂後幾十年,你就去東方震旦,那裏將有無數的修行人可因你而證得菩提,不過也要提醒你,那裏的人修的大多是表相法,不是真正的究竟法,所以你要等待。」

    每每憶及師父的叮囑,達摩祖師只能等待。他知道遲早有一天要前往中土,儘管年歲漸長,他的使命不容更改。這不僅是他的使命,更彷彿法界的天命。因為,佛心傳心的正法將因他而東渡中土,眼觀南天竺的佛土慧命也在轉移,他必須將佛心印帶到中國,將真正的佛法弘傳給更廣大的眾生。

    他始終沒有等到這兩位弟子的音訊,連是生是死也不知道。但他一直聽聞中土飽經戰亂,武力兼併多年,強者慢慢統一了天下。他聽說南方信佛的人愈來愈多,佛寺也逐漸增多。這令他一則以喜,一則以憂。喜的是,那裏的人既樂於學佛,比起南天竺本國愈來愈不信佛的情況,中土是有大乘佛法大興之象。但憂的是,他們所學的難道真的如師父所說,都是表相法嗎?

    公元460年前後,他拎著簡單的行囊,在那個艱苦的年代,告別了家鄉的弟子與友人,隻身登上了航向震旦的商船,迎向他心中彷彿已經預見的未來。數月後,在南越登岸(今廣州一帶)。剛登岸的他,一句中國語言也不通。小孩看到他的樣貌,是個高大的印度人,留著長長的鬍鬚,衣履樸素,甚至有點寒酸,穿的衣服與中土人士都不同,都會怕他。一般人看到他的形象,也產生距離感。

    達摩祖師的弘法並不順利。他走訪了許多佛教山頭寺廟,看到都是誦經念佛,只修表相的方便法,都不是明心見性的佛陀正法。他發現,中土人士雖然許多人虔誠信佛,但大都是念佛、誦經、齋戒之法,修的也都是有相的福德之法,沒有真正無相實相的正法。名山大寺的僧侶法師也都以擅長講經揚名,幾乎沒有人禪定。

    幾年的遊歷下來,他發現各地的寺廟富麗堂皇,規模宏大,卻沒有真正明心見性的大修行人,也沒有真正講求禪定,內修心性的修行人。他是一位大圓滿的成就者,是一位已然見性成佛的大證道者,知道佛法的修行不在外相,成佛之道在於佛心傳心。可是,當他接觸到愈多中土的佛教徒,感到愈是挫折。因為他所提倡的心性修行,明心見性之道,受到傳統修行人的強烈排斥,反而被斥為外道。

    當時,有一位比較早從印度來的小乘佛法僧侶菩提流支法師,因為講經清晰,名滿天下。他聽聞達摩祖師正在傳播明心見性的成佛法門,他認為這根本是邪魔外道,像這種不講經念經,不按部就班的方法,是迷惑眾生的邪法,便四處誹謗達摩祖師,說如果跟著他修行一定會走火入魔。由於菩提流支法師在當時有廣大的影響力,一般人都認為菩提流支法師法相莊嚴謙和,學問深厚淵博,所以聽了菩提流支法師的評論後,都認為達摩祖師是個橫空出世的妖僧,根本連聽都不想聽。

    達摩祖師拖著老邁的身體,四處弘法卻處處碰壁。今天的人,哪裡能想像當年的他,是如何的孤單與艱辛?

    雖然,他是中土的禪宗初祖,是懷著佛祖真傳心印到達中國的真傳。但是,當年,大家寧可相信有名的法師,沒有人願意相信他。他在南朝遊歷多年,觀察到中土的佛教修行人雖然多,卻都只注重相法修行,佛教已經淪為誦經、念經、拜懺、法會的表象儀式。這一切都只是表相修行,都在思惟意識裡打轉,都不是明心見性、真修實證的根本大法。這些表相修行的教條,已經變成強硬的傳統意識形態,根深柢固的成為了修行人的執著與障礙,讓所有學佛的人通通走上了迷途。

    達摩祖師要打破傳統,並要修行人禪定。

    據唐道宣所著續高僧傳中「魏嵩岳少林寺天竺僧佛陀傳四」記載:「菩提達摩,南天竺婆羅門種,神慧疏朗,聞皆曉悟,志存大乘冥心虛寂,初達宋境南越,末又北度至魏,隨其所止,誨以禪教,于時合國,盛弘講授,乍聞定法,多生譏謗。」

    這裡提到當年的真實情況,達摩祖師最初在南越登岸,後來到達北魏,所到之處,便教人禪定之法。因為他傳揚的是坐禪入定之法,特別側重「戒定慧」中之「定」與「慧」,有別於當時盛行的讀經講法,所以一般人聽到以後,大多都是譏諷與誹謗,所以說是「乍聞定法,多生譏謗」。可以說,他並未見容於當世。儘管相法充斥,正法隱遁。但達摩祖師下了決心,他要徹底扭轉傳統相法的錯誤修行方式,要開啟真正傳佛心印的究竟法修行。這才是他千辛萬苦來到中土的使命!他要打破傳統相法意識形態的桎梧,要呼喚所有修行人跳脫傳統思惟的框框!不!這不夠!遠遠不夠!他必須要徹底埋葬傳統思想的框框。他必須要開創新的時代,才能將佛陀正法心印傳揚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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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達摩祖師毅然決然地離開了南方,孤身來到了河南嵩山少林寺。不過,他沒有進入寺院,而是繞到了後山的火龍洞。達摩祖師入了山洞,開始了他著名的壁觀禪定。此即往後傳頌的:「外息諸緣,內心無喘,心如牆壁,可以入道。」開始的禪定,就一連好幾天。事實上,他已經是一位大成就者,他並不是在尋求證悟甚麼。事實上,他是在示現,也是在等待。

    少林寺方丈聽說有一位達摩祖師,連續多天在火龍洞內壁觀禪定,雖說並無淵源,但對於他孤身寂寞的身影,遭人譏謗的處境甚感同情,便請僧人每天定時送齋飯過去。

    他們發現,達摩祖師有的時候有進食,許多時候則是一連入定多日,顆粒未進。

    兩、三個月過去,達摩祖師在少林寺後山火龍洞內壁觀禪定的消息漸漸傳開。好奇者不在少數,但是鼎鼎大名的菩提流支法師聽聞後,仍然持續抨擊達摩祖師邪法禪定,空言心傳,是邪魔外道。

    達摩祖師就這麼開始了漫長的壁觀禪定之旅程,整整九年的時光。這需要何等驚人的毅力,是何等波瀾壯闊的堅持。

    他在等待,等待那些懂得拋棄傳統相法修行的人主動來找他。他也要用這種方式來弘法。他正在讓世人知道:真正的佛法絕不是用言語講的,佛經的文字相並不是真正的佛法。唯有身心常處定中,安然於禪,才是明心見性,見佛成佛之途。

    幾年下來,達摩祖師的壁觀禪定,激起了小小的漣漪。如曇林序所說:「亡心(寂默)之士,莫不歸心;(取相)存見之流,乃生譏謗。」就是說,因為看到達摩祖師的行誼,想內修的人均來歸心,但傳統經教相法之流,則把達摩祖師批判得更兇了!

    達摩祖師當年這一驚天之舉,竟然度過了漫長的九年,直坐到了「身影入石」。但即使讓他等了這麼久,竟才等到了屈指可數,寥寥幾位。還好,也讓他等到了最心愛的弟子之一,慧可祖師。

    在磨練考驗慧可約六年後,公元533年前後,達摩祖師在河南省嵩山一帶,秘密地將佛心印付囑給了慧可祖師。達摩祖師將佛心印傳承給慧可時,特別囑咐他:「當年,世尊將正法眼藏,涅槃妙心付囑摩訶迦葉尊者,輾轉囑咐至我,現在再付囑予你,你應當妥善守護,絕不可令其斷絕。」

    釋迦牟尼佛在靈山法會上,對著引頸期盼的信眾,竟拈花不語,直到遠處的大迦葉尊者破顏微笑。此時,釋迦牟尼佛知道大迦葉尊者的智慧與境界已經圓滿實證,能與佛印心,便說:「吾有正法眼藏,涅槃妙心,實相無相,微妙法門,不立文字,教外別傳,付囑摩訶迦葉。」佛陀正法由此開始真傳。

佛國  

    真正的佛法不可言說,佛心無法言傳,只能心傳。

    達摩祖師用九年的壁觀禪定,向世人行「不言之教」。他用沉默與寂靜的禪定,去埋葬一切文字語言。

    是誰讓他在山洞內坐了九年!他也曾經努力宣揚過,但面對傳統經教修行人強烈的意識形態抨擊,他老邁的身軀迎到的只是名山古剎的強烈摒斥,耳邊盡是傳統相法修行人的譏諷誹謗。他的晚年,依然孤寂,真正佛心印心的正法,還需要三、四代的努力,然後才會穩固開展。現在的他,垂垂老矣,為了扭轉相法修行的錯誤,他深知必須要更清晰,更果斷,更鮮明的去區別正法與外道。

    達摩祖師在《血脈論》中,開宗明義破題:「三界混起,同歸一心,前佛後佛,以心傳心,不立文字。」他直指:佛心傳心,才是真傳。這意味著,文字傳承,只是表相。

    為了更鮮明地破除世人執著於傳統誦經念佛,他在《血脈論》中更申明:

「若欲覓佛,須是見性,見性即是佛。若不見性,念佛誦經持齋持戒亦無益處。念佛得因果,誦經得聰明,持戒得生天,布施得福報,覓佛終不得也。」

「若不見性,即不名善知識。若不如此,縱說得十二部經,亦不免生死輪迴,三界受苦,無出期時。」

「若不識得自心,誦得閑文書,都無用處。若要覓佛,直須見性。」

「成佛須是見性。若不見性,因果等語,是外道法。」

    一千五百年前,達摩祖師隻身東渡中土,孤寂地在中土宣講,卻受盡訕謗與譏諷,仍不改其志。他以壁觀九年的不言之教,去向世人昭示不立文字,實相無相的涅槃妙心,才是佛陀正法。他想要將佛陀正法,紮根在相法流布的中土,竟是如此困難。

    今天,木頭雕相最多的就是達摩祖師。當初,嚴格要求弟子破除一切名相的他,豈知身後竟成為世人最廣泛擺設的木相,這難道不是天下最荒謬的事?如果,他還知道,沒有人在乎他所傳的禪宗正法,都把他當作少林武功絕學的開山祖,又做何感想?

    一千五百年前,錯誤的相法修行充斥,達摩祖師把正法帶到中土。一千五百年後,傳統的相法修行更勝以往。長此以往,何去何從?撫今追昔,不勝唏噓。

    1949年,無神論的共產中國成立。莫說正法,連相法都要在中土滅絕。禪宗第84代祖師  敬哉禪師躲避戰亂,也躲避這一場政治滅佛的法難,他跟隨國民政府來到台灣。自清末以降,超過一百年亂世動盪的大時代下,他受付囑最珍貴的佛心印,都在白衣居士一脈中代代密付相傳。

    相較於無神論的共產中國滅絕一切佛法,戒嚴時期的台灣至少容許佛教與修行,但是仍然採取了嚴密監控的管制。  敬哉禪師仍然覓得了下一代佛心印的真傳人。接下來的新一代,禪宗第八十五代宗師  悟覺妙天禪師,正如同一千五百年前達摩祖師一樣,帶著佛心印,到新國界拓展,更要扭轉新時代。

    同樣的傳統相法修行時空環境,同樣的意識形態桎梧,同樣的譏諷訕謗,同樣的抹黑迫害,同樣的從壯年到老邁,同樣的打破傳統,同樣的扭轉時代,同樣的往新國界拓展,同樣的堅持與不改其志。

    回顧達摩祖師的艱辛與孤寂,追憶當年他打破傳統,試圖扭轉時代的決心與毅力,今天的我們更要秉承一樣的精神,不要囿於傳統經教的相法修行。我們也要體會今日第八十五代宗師  悟覺妙天禪師,在台灣弘揚與  釋尊及達摩祖師一脈相承之佛心印心佛法的艱辛與堅持。他所受的抹黑與迫害究竟從何而來?如果不是為了打破傳統,怎會引來訕謗?如果照傳統形式剃度講經念佛,不講見性,不講真如實相的境界,只照翻佛經文義,豈不更容易顯得「正統」,更易於博取美名?他又何故堅持白衣弘法,傳揚「當下開悟,即身成佛」的見性法門?因為,他要以自身的身教來示現於眾生,示現禪宗無相實相的妙心正法,更要打破傳統,回歸正統。

    當代禪宗弟子與世人們,也要體會禪師的苦心,莫作愚人,莫要墨守成規。當代真傳的禪宗,正因  悟覺妙天禪師在振興,究竟正法將會在三代之內昂揚天下。如此殊勝的定慧法門,期盼各界俊彥,佛門大德皆能體悟,都能早日來修,早日開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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慈航觀音禪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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